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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07-14 03:03:19 来源: 衢州信息港

(一)小民  小民是他妈40岁时怀上的老生子,在他之前,家里已经有了二个男孩、一个女孩。但这并不妨碍爸妈对他的娇惯。  小时候的小民很耐看,眉清目秀,唇红齿白,可是当他长到十岁时,突然像中了病毒的果蔬一样,完全变了模样:他的眼睛依然很大,可却往里凹陷,他的嘴唇依然很红,但嘴巴却往外突出;他走路时,弯腰驼背,双肩高耸,几乎看不到脖子,远远看上去,颗脑袋就像是直接搁在肩膀上一样。  小民以悲惨的中考成绩结束了自己的求学生涯,与爸妈一起开始了“面朝黄土背朝天”的农耕生活。那时村里流行早婚,他的爸妈在他走出校门的第二天就开始给他张罗媳妇。四乡八里见了不少,可女孩子都是在眼看到小民后,就十分坚决地将他拒之门外了。  小民的婚事是在他三十岁那年解决的,娶的是一个贵州的女人。女人的老家很穷,在别人的诱惑下来到我们这儿找婆家。那时,小民在哥哥姐姐的帮助下,盖起了五间宽敞的大瓦房,买了大彩电和双缸洗衣机。女人看到这些,眼睛一下子亮了,也就不弹嫌小民的长相了,欢欢喜喜地给他做了媳妇。  小民的媳妇长得还不错,而且很勤快,能吃苦。结婚没过十天,就开始下地干活,锄地、拔草、种瓜、弄豆,竟是无所不能。这让村里那些没娶上媳妇的青皮汉子很是眼红,见了小民酸溜溜地说:一畦好菜让你这只猪给拱了。小民听了,眼珠一翻,扭身回家了。  刚结婚时,小民和媳妇相跟着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很是发奋了一阵子。可没过多久,小民在父母哥姐娇惯下养成的的馋懒病就发作了,又开始东游西逛,不务正业。媳妇先是好言相劝,后来就开始哭闹叫骂,终于惹得小民心烦了,把媳妇撵跑了。  恢复单身的小民,日子过得没滋没味,瘦小干枯的他原本就干不了庄稼活,现在更不想下地了,可不干又不行,父母有哥哥姐姐管,不用他操心,可他必须养自己和贵州女人给他留下的女儿。  小民开始琢磨着干一些轻松的营生。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偏方,专治各种腿疼。不知道治好过人没有,反正做了很多宣传,连外省的人都知道。有一天,我接到一朋友电话,他说准备去找我们村神医看病,问我路怎么走。我茫然了很久,怎么也想不起村里何时出过一位神医,打听之后,才知道竟是小民。  可神医没当几天,小民又换身份了,他成了远近闻名的“神汉”,据说是因为某一天他正在给人看病时,被神附了身。于是,他又开始给人算命、打卦、看风水、消灾解难。  小民的妈坚决反对儿子干这些事。有几次,找小民算卦的人看到小民妈提着条帚满院子追着小民打。小民妈的身体很好,虽说八十多岁了,但身康体健,走路如风,人们说她不敢老的原因,是因为放心不下小民和小民的女儿。  村里喜子媳妇突然得了重病,喜子拉着到西安的大医院转了一圈,说是不能不治了,让喜子回家准备后事。  喜子来找小民。  小民问了喜子媳妇的生辰八字后,就闭目、掐指,嘴里念念有声,过了一会,他睁开眼说:没多大事,能挺过去。  喜子就像是抓到了一棵救命稻草一般,兴奋地问:真的?  小民点了点头,神情甚是肃穆。  不过,他慢悠悠地说:你要常到三神庙里上上香,烧些纸钱,这样会好得快些。此时,别说让喜子上香、烧纸,就是让他住在庙里,他也心甘情愿。于是,他  毫不犹豫地答应:好。  那天,喜子跟着小民到一家商店买了几十块钱的纸钱,二十块钱的香,晚上去了村东头的三神庙。  说是庙,其实只是一间供奉着三尊神像的房子。房子不大,仅有一间宽,两米深。里面塑有三尊神像,神像均头戴着饰巾,身穿道袍,只是道袍颜色不一样,中间的是蓝色的,靠右的是黄色,左边的则是红色。每尊神像前都有一长条桌,用来放置香炉和摆放香客们的供品,所以房里显得很是逼仄。房子门口常放着十几个香客跪拜用的布垫子,说明庙里的香火很旺。  喜子给三神庙整整上了两个月的香,送了几百块钱的纸钱,还是没能救回媳妇的命——两个月后,喜子媳妇走了。  喜子提着菜刀来到小民家,小民躲在茅房不敢出来。小民妈给喜子说了半天好话,又从口袋掏出二百块钱给他,他接过钱哭丧着脸走了。  小民再也不给人算命、打卦了,而是在老妈的骂声中开始老老实实地种地、务庄稼。    (二)次娃  次娃之所以叫次娃,除了因为他是家里的第二个娃以外,还因为他脑子有点问题,用我们本地话说就是“短根弦”。我们这一带把脑子不灵光的人叫“次怂娃”,所以人们觉得这个名字用到他身上真是恰如其分,于是,全村不论老少,见了他都是“次娃、次娃”的叫。  次娃没有上过学,准确地说是上了两个月,但学不进去,就干脆不去了,所以,次娃不识字。村里流传着一个次娃的传说:在次娃十几岁的时候,有一天不知从哪弄来一块手表,成天戴在手腕上四处显摆,碰到有人问:次娃,几点了?他必抬起胳膊,装模作样的看一下,然后再把胳膊举到那人眼皮底下,说:你自己看吧。那人便和周围的人一起大笑。  次娃的爸是在次娃长到二十岁那年得了一场大病不在的,过了两年,姐姐出嫁了,家里就剩下他和老妈两个人相依为命。老妈也曾给他张罗过娶媳妇的事,但一直张罗到次娃三十多岁了,也没找到一个愿意嫁给次娃的女人。其实,次娃长得人高马大的,相貌也还过得去,黝黑的面庞,高高的鼻梁,浓黑的眉毛,就是眼睛细长,一笑就成了一条缝。可没有女娃能看上他。好在次娃对娶媳妇这件事并不热心,他觉得自己一个人睡一张大炕挺舒服的,不需要有女人来和他抢地方。至于延续香火的事,对他来说,那是极遥远的事,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。  所以,次娃四十多岁了,还是光棍一条。但他这个光棍是一个很正经的光棍,从来不和村里的大姑娘、小媳妇开玩笑,甚至都不多看一眼。他也不和别的光棍一样没事爱讲个荤段子过嘴瘾。有人就猜测:是不是次娃裆里的玩意不管用啊?可是这话很快被否定了,和次娃夜里一起看过场的狗娃很负责任地说,他曾亲眼看到次娃睡着以后,裆里那玩意突然就竖了起来,直接把次娃的裤衩顶成了一个小帐逢。,人们得出结论:次娃脑子里短的就是男欢女爱的那根情弦。  次娃没出过远门,他去的远的地是几十里外姐姐的婆家——他妈怕他出去受欺负。娘儿俩的生活全靠次娃侍弄几亩地的收入,日子自然是过得紧了点,于是就有过得好的人发善心,常常拿了一些旧的衣物送过来。但次娃并不是谁的东西都要。倘有人说:次娃,把这些旧衣服拿去穿吧。次娃则看都不看,直接抱着衣服就扔到了门口。若有人说:次娃,我这些衣服买小了(大了),自己穿不上,崭新新的,看有没有你和婶能穿的,有就留下。次娃一定会欢天喜地地拿过衣服,挑选起来。  村里但凡有了白事,次娃必到。小时候去是为了混口好吃的,但他不白混。在我们这儿,人死之后,主家都要在棺材跟前放置一个圆肚小口瓦罐,俗称“衣饭罐”。每天早晚吃饭前,儿女们要把当天所吃的素饭菜往罐里倒一些,到出殡那天把罐倒满,然后随着棺材葬到墓里,这样做是为了让死者在黄泉路上行走时不成为饿鬼。每天为衣饭罐添饭的是主家,但出殡把罐提到坟地则是次娃。自从他小时候在一次葬礼上有人把这件事交给他之后,他便喜欢上了这项工作,并很乐意来完成他。他从衣饭罐的放置开始,一直操心到把衣饭罐放进墓里。时间长了,全村不论到了谁家,这衣饭罐除了次娃,竟没有去管了。  可是,在埋富顺妈那天,棺材都下到墓坑了,人们却死活找不到衣饭罐,有人大声喊:次娃、次娃!这时有人才想起,这几天都没有看到次娃的身影。于是,赶紧派人回家去取,果然还在。后来人们碰见次娃,问他咋不去富顺家。次娃头一拧说:谁让他骂我妈。  人们便想起了发生在几年前夏收时的一幕:早上次娃把麦子摊在村篮球场里晾晒,下午富顺也来篮球场晒麦子了,他二话不说就把次娃家的麦子拢成一堆,然后把自己的麦子摊开。次娃妈听说后过来和他讲理,他反而讽刺次娃妈“生了个只会提衣饭罐的次怂货”。把次娃妈气得差点昏过去。  从那以后,次娃受到了村里人的重视,尤其是在过白事的时候。   共 3110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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